欧巴小说网>武侠仙侠>赤心巡天>第一百零一章 寻找祝由
  太阳宫里的这一声,堪称道历新启以来,现世的最强声。

  相较于这句「我来寻你」,一切的宣称都不过如此。

  祝由的强大已经无须再渲染,而今日的吴斋雪,正在向历史发起挑战。

  魔祖宣称祂必然归来。

  吴斋雪却说祂懒得再等!

  一枚拓片而已,四个隐约的拓字,经过漫长时光的冲刷,因果何其微弱。

  在吴斋雪的眼中,却牵出了无穷无尽因果的彩线。那些微渺的变得宏大,虚幻的凝为真实,断开的却又接续————彩线飞织如鹊桥,银汉被跨越。

  太阳宫中,出现一座历史的门户。石质的纹理,尽显岁月的坎坷。半掩的门扉后,浩荡时光如长河奔流,听得到哗哗的响。

  吴斋雪就此抬靴而起,自往前行。

  祂握住这枚魔的拓片,通过祝由创造魔族的历史,向过去追溯。祂立足太阳宫,主导这场争夺未来的龙华经筵,往未来找寻。

  在已然发生的过去,和无限延展的未来中,追猎那位传说中的不朽!

  龙战于野,其血玄黄。

  长河龙君敖舒意与现世龙皇羲浑氏的战争,直接导致了水族的分裂。真龙交战,血染苍穹。

  黄沙朦朦,驼铃声响。

  裹着长袍的战士,佩着一柄嵌有红菱宝石的弯刀,骑着「乌笃那」,从沙尘中驰来,渐有清晰的轮廓。

  黑骆驼停蹄在垮塌的毡房前,慢慢反刍着食物。

  战士跳下驼背,眉头紧皱。

  他是「沙漠之王」察哈部的使者,像其它地方的强大部族一样,都奉烈山氏为天下共主。此来「歌舞之族」敏合耳郭部征兵,就是听从烈山诏命,参与讨伐无道龙皇羲浑氏的战争。

  北漠语里,「敏合」乃「暮色四合之时」,有迎接贵客之意。「敏合耳郭」

  即「以歌舞迎客」,取义「载歌载舞」。

  这时候的沙漠,有丰富的生态,空气中游荡的烈性元力,很适合察哈部战士的修行。地底游荡的「赤沙蟒」,更是察哈部称王的重要倚仗。

  远不似被「魔之干涸」侵染的荒漠,沙漠是天赐的皇冠。

  荒漠的尽头据说可以走向万界荒墓,荒漠连着沙漠,沙漠连着草原,草原之后,是山山水水,人族的「大渊」。

  对「可靠的」察哈部来说,草原是沙漠的客厅,在沙漠边缘,紧紧挨着草原的敏合耳郭部,就是沙漠之王向南的门房。

  可往日载歌载舞、欢歌彻夜的「敏合耳郭」部,当下只剩死寂。

  曾经相熟的那些人,现在都躺在滚烫的地上,被灼热的黄沙,烘得略见干瘪。

  遍地尸体,无分男女,尽皆赤裸————彼此交缠,死状淫靡。

  「敏合耳郭」部虽然崇尚享乐,对男女之事很开放,但也没有荒诞到这种程度,举族都一起————还不进帐子。

  察哈部的使者按住刀柄,慢慢往前走,小心地感知着黄沙,仔细寻找有可能的线索。

  最后循着一声忽然响起的啼哭,在臭烘烘的牛棚里,找到一个躺在干草上的赤裸婴儿。这哭声仿佛欲望的波纹,隔壁的羊在交媾,牛棚里的牛也是。

  他钻进牛棚,将婴儿抱在怀里,低头一瞧,却如触蛇般丢开一这婴童无性一高高飞起来的婴儿,落在一个俊美书生的手中。

  祂行来至此,历史画面就静止。

  若干年以后,沙漠不再有强大的部族生存,沙漠之王察哈部也消亡了,只留下一点残余血脉,流亡到草原。在大牧立国以后重建部族,依附于忽额连部落。

  忽额连部落又是涂氏的附庸。

  观古视今真为不朽的力量,行于历史即为史家的修行。取回自我后,吴斋雪把「魔」的经历,也视为一段人生。

  如今祂视万事万物,都见得历史演变。史书是王侯将相的名册,但能够活到今天的,祖上都不平庸。

  祂五指一合,便将这无性之婴童,捏成了一卷羊皮书。书封魔字扭曲,呈现不同的交合状,其名————《苦海永沦欲魔功》!

  八大魔功自是在魔祖生前,就已经传世。但真正永恒的力量,并非「亘古不变」,而是「与时俱进」。

  魔祖死后,这些不朽的魔功,也在不断演化,不断升华。「顺势而满,因时而缺。」

  在既有的历史中,察哈部的战士会把这孩子带回部落,从而导致沙漠上最强的部族,就此衰落。

  《苦海永沦欲魔功》,就是在这个时期,完成了它的最后一次圆满。此后虽有不同的欲魔君出世,却再没有带给它根本性的改变。

  若视《苦海永沦欲魔功》为一个独立的存在,这一刻就是它最关键的历史。

  吴斋雪来到这处历史节点,擒它在手,静默注视————直到书封上的魔字,渐渐扭曲而涣散,消逝如烟。

  在未来的时间点,它已然失去不朽性,被荡魔天君亲手炼杀。

  但在当下,它还有历史的幻影。

  吴斋雪此来,就是要亲眼见证这段历史。凭借祂于史家一道的不朽修为,将《苦海永沦欲魔功》的消亡,永铭于岁月。自此以后,永不复现。

  最后留在吴斋雪手里的,就只是一卷普通的羊皮。

  它曾经是一只小羊,生活在绿洲。后来慢慢长大了,挤出羊奶给人喝,羊肉炖大块,羊骨熬成汤,羊毛织成毯,羊皮写成书————

  吴斋雪以虚空为长案,将这卷羊皮摊开,探手在历史里取来一枚印章,轻轻印下:「我今来见,志以永章。」

  这枚印章雕为青松状,底座阴刻四字——「岁穷不逐」。

  说话间吴斋雪抬头望远,但见真龙之斗,金血洒空。

  「既有此见————也当为敖舒意正名。」

  祂拿着自己的私章,又是一印————将真龙厮杀的画面,印为一幅画,镌成一段历史。

  在中古时代的人龙战争里,敖舒意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。

  祂事实上以和平之志举旗,同主张龙御九天的羲浑氏正面斗争。

  但在流传下来的诸多记载中,祂只不过是凭借烈山人皇的信任,在羲浑氏被驱逐后,得到敕封————得以统合残余的水族力量,窃居长河龙君之位。

  史书从今改。

  长河龙君是功位,不是烈山给予败者的抚慰和怜悯。

  这时候的天空披着金霞,在任何时候望天,都能看到一座穷极想象的神话国度。因为事实上,那就是每一个凡人对于神国的期望。

  任何人都能在其中,看到自己的朝思暮想。故才有虔诚的信仰。

  若是点了灵眼,开了神视,则一仰首,即见漫天神明,垂视人间!

  这是苍天神主统治的时代。

  在日月之上高悬的,正是那辉耀了历史长河的【永恒天国】。

  吴斋雪在苍茫的大地上走。

  苍天神主已经烟消,镇压此处时空的,不过一道历史幻影,自然并不在祂眼中。

  祂要寻的是一个名为「履」的修士,要找的是一位名为「癸」的神明。

  足有三座神国,被此二者掠空。忙着高举于历史长河的【永恒天国】,没有在意这等小事,竟未「神知」,亦未「鬼觉」————玉京山的调查也迟迟没有结果,最后挂为悬案。

  而吴斋雪只是走进这段历史,便已走到了毫无痕迹的那片「空」。

  对方有意躲避,但却全无作用。

  祂伸手自「空」取物,却似自那永悬的天国,拽下一位神明握在手中,是一卷不断挣扎的《先天诛绝神魔功》!

  无论怎么挣扎,都脱不出五指笼————而后闻神泣,听鬼哭,不断翻过的每一页,都作哀声。

  吴斋雪慢慢地握紧,不断有神像显现又崩碎。

  在正序的时光里,神魔君已死,尊位失君,号称「不朽」的神魔宫都被人族反复涤荡。

  而吴斋雪来到神话时代,将于这个时代圆满的神魔功————按杀在此!

  直到神烟散尽,印有魔功的书籍变作一堆废纸,魔祖仍然没有出现。

  的确有非凡的定力,抑或根本不在乎这种程度的本源斩削————又或者说,祂真的对此失去感受,一定要在特定的时间归来。

  不重要。

  史家对历史有足够的耐心,吴斋雪带着问题继续走。

  未来没有祝由。

  至少在吴斋雪举龙华而推见的未来里,没有祝由的存在。也许是看得还不够远,也许是祂藏得太深。

  所以吴斋雪又走进时光长河,涉水随波。

  「神话」之后是「仙人」。

  走到仙人时代的河段,一尾白鲤跃水而出。

  吴斋雪并指为剑,只是一横——

  那白鲤中断于空,化作一部淌着金血的————《万世有缺仙魔功》!散为仙光点点,淹没在历史的波涛中。

  不同于「诸神黄昏」的神话时代,仙人时代仍有未曾散尽的永恒力量。

  仙师已死,仙师一剑仍在。仙帝虽眠,仙帝仍然不朽。没有一个清醒的仙道超脱,可「当代仙帝」正在宇宙尽头的炼魔。

  吴斋雪过仙人时代而不入,亦如路过了帝魔宫—一没有言语。于这段历史所圆满的仙魔功,已被这段历史逐出。

  遂为一剑斩。

  祂继续往前走,历史波涛,映着的绸衣如墨,下一叠浪卷过,又见袖白衣如雪。

  历史长河是史家的故乡!

  祂说自己恨心如焚,说自己迫不及待。可真正踏上这时光长旅,脚步却从容。

  山一程,水一程,行一程,看一程。

  祂寻找祝由,也并不在意祝由的杳无音讯。

  祝由可以一直沉默,但面对史家的不朽者,沉默的代价,将是不可承受之重。其终将知晓,历史的份量。

  从古到今,真正意义上以史家成就超脱者,只有司马衡一人。但吴斋雪握《鬼披麻》而取回自我,亦掌握了不朽层次的史家力量。

  将渐次消灭八大魔功,只留下历史的刻痕,凿出魔的空缺,以此斩削祝由作为魔祖的力量。

  倘若祝由还不出现,会继续涉河而行————将走遍每一段有祝由参与的历史,将祝由的历史痕迹,一次次剜去。

  魔潮、鬼祖、燧人杀祝由、祝由杀仓颉、开脉丹、修行体系的确立、医道————

  一道道历史的刻痕,叠加到最后,将成为落在祝由身上的刻刀。

  这场遍及历史长河的追杀,终将汇成永恒的围剿一那才是吴斋雪所斩出的,无法回避的刀!

  但须从此记,史笔终如刀。无论你是什么样的英雄,最后都逃不了这一笔。

  史刀刻下历史。

  史刀也削去历史。

  道历二十四年,是一个值得大书特书的年份。

  这一年姞燕秋加冕为帝,雄魁东域两千多年的旸国,正式立国。

  景国自此不得东。

  而史书未载的是————同样是这一年,兀魔都山脉有恶魂出,席卷三千余里,自解成烟!一直到,七恨重回太阳宫的那一刻,这里都没有人烟。

  火山灰似一层贴山的薄雾,浅浅的脚印在山脊蔓延,似攀援而上的藤花。

  吴斋雪一路走到山顶天坑,脚下岩浆仍炽。

  祂的靴子抬起来,再落下时,已敲在幽暗的地底。

  啪嗒~

  是一声久远的问候。

  故地重游。

  此处荒芜的上古魔窟,少有人至。甚至可以说,脚印就这一行而已。

  冷窟寂阔,风也不扰。听得到隐约的嘀嗒声,似远似又近。时光炼钟乳,而又以此计时光。

  眼前有一座————磨盘般的巨石,青苔静结,带着微冷潮意。

  吴斋雪恍惚想起旧事。

  在道历三九一九年,曾有一个少年,于此静坐。

  那时祂以《七恨魔功》诱之,就如早先在黄梁秘境里引导楼约,也如当年圣魔君对祂的引导。

  祂成了魔君,就做和圣魔君一样的事。

  过往的岁月里,这样的落子不算太多,但作为「备选」的,确实有好几个。

  都是一时之选,耀眼的天骄。

  成了的名为「楼约」,逃了的名为「姜望」,其他寂寂泯然于众,消散在时间的长河。

  在道历二十四年的兀魔都魔窟,想起道历三九一九年的相逢。

  于正在经历的现在,回忆已然经过的事情。

  那到底是想到了过去,还是想到了未来呢?

  说起来,传承到现世的八大魔功,并非一开始就是后来的样子,无不是经历了无数次「圆缺」,才称为「不朽」。

  若以最后一次圆满的时间,来计算「年纪」。

  除开楼约创造的《所求皆空恨魔功》,最「年轻」的魔功,应当是《至尊履极帝魔功》。

  它的最后一次圆满,应当还要在当下这个时间点再推百年,归因于那位大牧文帝赫连弘————在道历一零七年,赫连青瞳被迫退位,其子赫连弘才走上历史舞台。直到赫连弘独自走向边荒,才圆满了帝魔功的最新篇章。

  不过道历二十四年的兀魔都山脉,就已经有过一次魔功的圆缺变化。

  吴斋雪成道之前,曾在笔记里写下这件事。当时根据已有史料做合理推断,是姬玉夙和姞燕秋的六合之争,导致了帝魔功的变化。

  现在祂目巡此窟,重新审视这段历史,也默默地思忖一姬玉夙受阻于姞燕秋,何似姬符仁受阻于熊义祯。或许能在姬玉夙的历史投影上,找到姬符仁的线索————

  吴斋雪目光往前,在洞窟石壁一处鹅蛋般大小、深不见底的幽眼停留。

  当年作为魔君的祂,以一缕稀薄的魔气,隔世给了内府境的姜望一击。那支魔枪,于内洞穿五府,击穿云顶仙宫。于外也击穿了姜望的道躯,洞穿石壁,留下如此幽洞。

  不对————

  那已是道历三九一九年的事情,当下却是道历二十四年!

  哗哗哗————

  历史长河惊涛狂卷!

  山郊卧雪、南山求学、学海泛舟、赴筵龙华————

  不同时期的岁月剪影,都向地底魔窟中的吴斋雪飞来。

  祂慢慢地收回视线,果在那磨盘般的巨石上————看到一个独坐的背影!

  这坐石生得好位置,坐北朝南,正对着窟口。

  当年姜望坐在这里静修,就始终对着窟口的方向,可以第一时间做出反应,随时战斗。

  而眼下这人————

  谁于上古魔窟入定,面北倒坐?

  其隐于时光,又见于时光!

  「找到你了。」吴斋雪声音很轻,轻得像是没有多余的力气。但又很重,重得像是每一个字都刻在史书上,有岁月的留痕!

  「道历二十四年,吴斋雪与祝由————道左终逢!」

  「何须苦寻?我们本就,有缘相见。」坐在那里的人,仰看着祂前方的洞窟石壁。

  嶙峋的石壁上,竟有一列列规整的竖字————密密麻麻,好大一篇文章!

  它们并非见而知意的道字,也非扭曲心性的魔文,而是最初又最平凡的那种文字————仓颉所造的字。

  最前列以稍大的字体写着一《鬼披麻》。

  祂正阅读,并且理解————吴斋雪对的理解!

  「历史有意地遗忘了我,至少你还书写了我的一段人生。」

  「这本书写得很好。通篇看下来,只有一个问题——你说,魔是祝由复仇的道路。」

  祂摇了摇头:「我不太认可。」

  吴斋雪面无表情:「那是你的事。」

  倒坐在那里的人,平静地读着史书:「说起来————七情六欲,你独取一恨」字。吴斋雪,你究竟恨我什么?」

  「我恨你给这个世界留下的悲剧,我恨我是那些悲剧之一,我恨我无能无力的时刻,我恨自己为什么恨。」吴斋雪往前走:「我想,这不是一个有意义的问题。」

  祂和祝由之间的距离,不过上古魔窟中的十步。

  可其中荡漾的时空波纹,却要以千万年来量度。

  祂们相逢于此刻,也相逢于神话时代,相逢于中古,相逢于无数段历史中。

  「那么换个问题。」坐在那里的人,仍然没有回头:「作为著史者的你————

  你觉得我要向谁复仇?」

  吴斋雪说:「人族。」

  「仇从何来啊?」那个背影发出轻轻的笑:「你觉得我也如你一般有恨?我该恨谁呢?」

  吴斋雪是凭借自己对魔的认知,才找到祝由。此刻祂亦凭着这份认知,跨越祂们之间的历史:「远古人皇应该算一个。你恨祂无视你的功绩,斩你于阍阳山,抹掉你的存在。」

  背影呵呵」地笑出声音了:「祂所做的一切,都无愧于人皇的本分。我恨祂什么?没有燧人氏。我这样的人,没有资格活下来。」

  在开脉丹创造出来之前,祝由只是一个未能超凡的普通人。而能够成为部落巫医,拥有一定的地位,说明在那时候,人族已经有了比较安定的社会环境。

  从蒙昧走向文明的重要标志,就是资源的分配,并不完全以武力决定!

  而秩序从来不是天然就有,第一个点起人族文明之火的,正是【燧人】。

  「那么上古人皇呢?」吴斋雪且行且问:「祂抢了你的人皇之位,灭杀你的魔躯,终结了魔潮。」

  「在人皇的位置上,祂是挑战者。在那场魔潮里,祂是应战者。」那个背影摇头道:「我实在不知,我该恨祂什么。

  「所以没有恨吗?」

  「那是不值一提的情绪。」

  「那你所做的一切,包括掀起魔潮灭世————是为了什么?」

  「一定要为了什么吗?」倒坐在那里的人,似乎终于有些意兴阑珊了:「如果非要找个理由的话————看看。」

  「看看?」吴斋雪的眼皮抬高。

  「我想看看在真正的末日里,人这种东西,会迸发出怎样的力量。」坐在那里的人,仍然平淡:「我好奇。」

  吴斋雪想过无数个魔潮灭世的理由。

  「基于好奇」,的确是他从未想到过的一个。

  祂并不愤怒,祂只是觉得荒诞。

  「当第一个人仰望天空,好奇那里正在发生的故事,文明就开始了。」

  「好奇是一个很好的答案。」

  「也是不错的葬礼。」

  吴斋雪终于走到了磨盘般的巨石前,用双脚丈量了历史,把时间都跨越。

  而祂这一次往前看,赫然看到史书一段——

  【道历二十四年,兀魔都山脉有恶魂出,席卷三千余里,自解成烟。】

  历史在此完成了收束,原来那逃出兀魔都山脉而消散的「恶魂」,是吴斋雪!

  这一年于此变化的并非《帝魔功》,而是《七恨魔功》的预演!

  历史与因果,交汇成如此恐怖的背影。

  即便傲视古今的吴斋雪,也仰之不见尽头。

  但他只是一振手中的南山戒尺,其上燃起灿白的焰————提之如剑往前!

  「你懂历史吗,你就开始写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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